虽然近年来，有多项临床研究表明，低浓度阿托品可有效减缓青少年近视进展，但业界对该药的安全性、副作用一直存疑。
《科创板日报》7月23日（记者 徐红 金小莫）“互联网诊疗限制开具阿托品”终于被实锤。
21日晚间，兴齐眼药（300573.SZ）全资子公司沈阳兴齐眼科医院发布公告称，自7月22日起，互联网医院暂停处方院内制剂0.01%硫酸阿托品滴眼液。
事实上，在此之前的一个月里，市场屡有“互联网诊疗将限制开具阿托品“的消息传出，不过该传闻始终未被确认。但即便如此，这也并不影响对兴齐眼药等眼科医疗相关个股的股价形成打击。特别是兴齐眼药，从6月下旬至今，公司股价已跌超4成。
而公司此次官宣似乎也是从侧面证实了以上传言。
与此同时，还有业内人士进一步向《科创板日报》记者透露，公司此举或与“当地药监局执行国家文件”有关。据悉，其所说“国家文件”即国家药监局联合国家卫健委下发的《关于低浓度硫酸阿托品眼用医疗机构制剂有关事项的通知》（下称《通知》），而该文件也与前述网传消息相关。
从内容看，《通知》主要是基于长期使用阿托品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数据尚不充分，因此主张加强对该产品的上市审批及临床使用管理，相关规定包括“本品医疗机构制剂严格限定在本医疗机构内使用，不得通过调剂扩大使用范围”、“医疗机构不得通过互联网诊疗开具本品（阿托品）处方及调剂”等。
22日，亦有地方药监人士向记者确认了该份文件的真实性。至此，阿托品院内制剂临床使用监管趋严的事实已基本明确。
另据财联社记者了解，欧普康视下属安徽医科大学康视眼科医院在今年5月底刚取得0.01%浓度的硫酸阿托品滴眼液的院内制剂注册证，并于7月4日起正式上市。公司已于7月16日暂停互联网诊疗开具本品。
在被问及相关诊疗流程时，何氏眼科（301103.SZ）医院客服人员亦回复《科创板日报》记者称，患者需要到线下门诊问诊，才能开具阿托品处方，建议每3/6个月复诊一次。
收紧监管为哪般
目前阿托品在眼科领域主要用于验光过程中的散瞳。虽然近年来，有多项临床研究表明，低浓度阿托品（0.01%-0.1%）可有效减缓青少年近视进展，但业界对该药的安全性、副作用一直存疑，因此在我国还尚未有通过临床验证正式获批上市的产品，目前市场上使用的产品主要是以院内制剂的形式生产销售。
院内制剂，即医疗机构制剂，是指医疗机构根据本单位临床需要，经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而配制、自用的固定处方制剂，应当是市场上没有供应的品种。
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国内有13家企业或医疗机构已获得低浓度阿托品医疗机构制剂批件，其中以公立医院为主。
院内制剂需在医生指导下使用，目的是满足小部分患者的用药需求，因此销售渠道相对较窄。也因此，依托互联网医院销售阿托品成了包括兴齐眼药在内的一些公司的选择。
从一些媒体报道来看，这种互联网医院销售模式大致是：患者先在线下求诊，获得医生开具的处方单，然后再到互联网医院线上提交处方单进行复诊。最后，医院将本院的阿托品院内制剂快递给患者。如此一来，本是院内制剂、仅限小范围使用的阿托品也就实现了更大范围的流通。
虽然这样的销售模式是否合规在此前是众说纷纭，并没有定论，但此次监管部门收紧阿托品院内制剂的互联网销售却是不争事实。
从《通知》内容看，背后的原因主要是因为阿托品长期使用的安全性和有效性数据尚不充分，因此需要在临床医生处方和严格监测下使用。而互联网诊疗的模式有着较大的随意性，可能造成不合理使用，因此需加以规范管理。
与此同时，沈阳兴齐眼科医院客服人员也回复记者称，此次互联网医院停止开具院内制剂0.01%硫酸阿托品滴眼液，目的是为了规范诊疗过程，“根据《低浓度阿托品滴眼液在儿童青少年近视防控中的应用专家共识（2022）》，低浓度硫酸阿托品滴眼液在近视防控中是一个长期使用的过程。”据对方称。
公开资料显示，目前国际上尚无统一的低浓度阿托品滴眼液的使用规范和指南。前述《低浓度阿托品滴眼液在儿童青少年近视防控中的应用专家共识（2022）》（下称《专家共识》）由中华医学会眼科学分会眼视光学组，中国医师协会眼科医师分会眼视光专业委员会撰写，并于今年7月19日发布，以期为临床实际近视防控工作提供指导。
该共识阐述了低浓度阿托品滴眼液在近视防控应用中的有效性、安全性、适应证、禁忌证以及使用规范问题，被业界认为将有助于阿托品在国内的规范应用。
值得注意的是，这份《专家共识》同时还指出：目前学界对低浓度阿托品滴眼液的远期效果和安全性等还存在循证依据不足、专家意见不统一的情况，仍待长期随访的随机对照研究结果加以证实。
而在实际应用中，不同医疗机构及医生对如何使用阿托品院内制剂的看法的确也可能相去甚远。“这个产品只能短时间用。”有来自沪上某公立医院的相关人士就这样向记者表示，其所在医院已获得低浓度阿托品医疗机构制剂批件。
“之前我带孩子去看眼科医生，我也咨询过阿托品和OK镜，当时大夫给我说法是，阿托品长时间使用会有耐药，而且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不良反应。”一位家长则这样告诉记者。
上市，前路仍漫漫
对比同行，兴齐眼药的阿托品院内制剂获批相对更早，投入使用早，也更依赖于互联网医院这一渠道。
2019年1月，兴齐眼药的“硫酸阿托品滴眼液”作为院内制剂获批上市；同年12月，沈阳兴齐眼科医院互联网医院获批成立，患者可以通过线上上传病历、检查单和处方，沈阳兴齐眼科医院医生审核的方式远程购买0.01%阿托品，这也直接助推了兴齐眼科业绩的大幅提升。
据公开信息，2019年，沈阳兴齐眼科医院仅为兴齐眼药创造营收2000余万元，而在2020年-2021年期间，这一数字分别跃至1.4亿元和3.2亿元。另据兴齐眼药此前的回复，沈阳兴齐眼科医院药品收入的主要构成为硫酸阿托品滴眼液。
相较之下，爱尔眼科（300015.SZ）、何氏眼科及欧普康视的阿托品院内制剂都是在2021年以后获批，并且目前对公司业绩影响有限。例如，据爱尔眼科相关人士透露，公司阿托品院内制剂目前只形成了数百万的收入。
由此可见，在如今互联网医院这一输出渠道几乎被堵上之后，对于兴齐眼药来说，未来最好的出路也就只剩下将阿托品作为药品，正式上市这一条路了。
据兴齐眼药2021年年报，公司硫酸阿托品滴眼液延缓儿童近视进展的项目正处于III期临床试验阶段，国内进度相对靠前。该项目包括三个临床试验，药品浓度包括0.01%、0.02%、0.04%，分别于2020年7月、2020年8月、2021年12月完成首例受试者入组。
除此之外，康弘药业（002773.SZ）、欧康维视生物（01477.HK）、恒瑞医药（600276.SH）、参天制药等企业也在积极推进低浓度阿托品项目的临床研发。
然而，阿托品的临床试验似乎并不好做，耗时较长是其中一个原因。
据2020年12月国家药监局药审中心出台的《控制近视进展药物临床研究技术指导原则》规定，为充分评估药物控制近视进展效果的持续性，控制近视进展药物的临床研究通常给药周期应不少于2年；同时为评估药物控制效果的稳定性或停止用药后潜在的反弹作用，还应考虑设置必要的停药后观察期，观察期推荐为12个月。
另外，儿童用药的安全性、耐药性和有效性都比较严苛，因此在临床方案设计等方面也需慎之又慎。
“目前，我们的临床方案还在拟定中。”据某企业人士透露，该企业低浓度阿托品滴眼液临床试验获批已在去年获批，适应症同样是用于延缓儿童近视进展。
值得一提的是，兴齐眼药硫酸阿托品滴眼液此前曾有注册申请失败的先例。2018年8月，兴齐眼药向国家药监局申请注册硫酸阿托品滴眼液，该产品申报的临床适应症为：散瞳及睫状肌麻痹。不过，由于该产品是参照台湾上市0.01%硫酸阿托品滴眼液进行仿制研发，药监审批意见认为，台湾麦迪森医药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0.01%硫酸阿托品滴眼液安全有效性不充分，不能作为临床试验的参比制剂，因此未予批准。
而在投资者眼里，即便临床试验顺利过关，但阿托品后续的商业化前景也可能会因为竞品的不断加入而增加不确定性，“到3家可能就要集采了。”有人表示。
徐红
pamelaxu727
科创板日报中心医药频道副主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