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推动可持续旅行？酒店业交出了自己的答卷

界面新闻记者 | 史春蕾界面新闻编辑 | 汤威 日前，酒店及住宿在线预订平台缤客（Booking）发布2023年可持续旅行报告，这项针对全球35个国家和地区、逾3.3万名旅行者开展的研究报告指出，即使是如今全球经济不稳定的情况下，旅行者们仍然越来越重视以更为环保的方式旅行，超过四分之三(77%)的中国旅行者表示必须立即付诸于行动，选择更为可持续的环保出行，以更好地守护地球造福后代。 在高耗能的旅行产业中，酒店业因其耗材多、废水排放量大等问题备受关注。酒店身为人们的家外之家，需要提供照明、加热、冷却、清洗等服务，必然会产生大量的能源消耗和二氧化碳排放。同时，酒店运营过程中还会产生大量食品残渣、塑料、塑料袋等废弃物，若不妥善处理，对于环境的负面影响将非常严重。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UNWTO）的数据显示，酒店对全球碳排放的贡献率约为1%，截至2023年3月，全球酒店行业的二氧化碳排放量已超过全球平均水平。同时，可持续酒店业联盟的报告显示，酒店业需要在2030年之前减少66%的绝对碳排放量，在2050年之前减少90%的绝对碳排放量，才能确保行业的预期增长不会导致相应碳排放的增加并助力遏制全球变暖。 在消费者和政府组织的推动下，酒店业也开始自觉承担起社会责任，从环境、社会、治理（ESG）等多个维度进行可持续建设，为实现可持续旅行尽绵薄之力。那么，酒店集团们具体采取了哪些举措？在践行ESG举措时，遇到了哪些难点？该如何平衡环境保护与旅客体验之间的关系，以确保旅客体验没有因为ESG举措而打折？ 为此，界面新闻邀请了悦榕酒店和度假村的联合创始人张齐娥、裸心集团首席品牌官徐嫣蔚、复旦大学旅游学系副教授王永刚进行圆桌讨论，分别从企业和学界的角度，就可持续旅行、酒店ESG建设等话题分享真知灼见。 张齐娥：尽责治理、设计和体验是悦榕庄的品牌基石，我们的度假村对环境敏感的建筑是如此，我们在建设可持续发展的社区和商业生态系统方面发挥的作用也是如此，这使人们能够生活、工作和成长。我们的责任不仅仅是制定预防措施，而是以道德及负责任的方式充当环境和社区的管家。自2001年以来，绿意拯救基金（GIF）为客人提供了参与环境保护和社区项目的机会。以“自愿参加”为原则，客人入住悦榕庄品牌酒店每间房每晚捐赠2 美元，入住悦椿、悦梿和悦苑品牌酒店每间每晚捐赠1 美元。这样负责任的经营，也是旅行可持续的保证。 徐嫣蔚：酒店是最直观传递给顾客可持续旅行理念的关键角色，顾客从选择到入住再到离店的整个过程中，会看到，感受到，参与到酒店的各处可持续的ESG举措，进而被影响，被带动，回到日常生活中也会更主动去实践各自的ESG 举措。到达前提醒自带旅行备品、度假村内以环保电瓶车代步、减少纸张塑料制品应用，以及循环再生材质手作体验，都是非常美好且有意义的事，也能引起客人对环境的关注，并将之带回到日常生活中去。 王永刚：这里的“可持续旅行”我的理解是“负责任的旅游业”，它基于供给端，关注的是一系列旅游企业行为。提及旅游业，往往称之为“绿色产业”或“无污染产业”，实际上这是不严谨的。以旅游业的两大核心部门为例，“大交通业”和“大住宿业”均很难称之为“绿色”或“低碳”，航空业的最大成本项就是燃油开支，国际油价的风吹草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航司的盈亏。至于酒店业，水电燃气清洁物料等，对于环保也并不友好，更不用说大体量的建筑开发与室内装修了。因此讨论大住宿业的ESG建设，是具有重要意义的，会对于提升酒店业的负责任形象有所裨益。 王永刚：酒店业是一个具有高度国际化水平的产业，因此我不认为国内外酒店业在ESG的认知层面存在较大差异。相反，目前国际酒店业最具活力的市场就在中国，最新的理念、最强的应用及最激烈的竞争就在我们身边，ESG绝对不是国内酒店业的认知盲区。当然，ESG也不应仅停留在认知层面，更应从制度建设上对其规范化，形成具体可量化的体系，譬如在酒店业中推动ESG报告编制的要求，使之与传统的财务报表的重要性能够等量齐观。 裸心集团 采茶活动 张齐娥：从2006年起，今年是悦榕集团第17份自愿提交可持续发展报告。在中国，悦榕集团携手中华环境保护基金会(CEPF)，重点扶持针对中国环境及生物多样性保护做出努力的项目。2022年，集团通过三亚小丑鱼保护实验室项目建立起的繁育技术体系，分别于当年10月、12月10日以及12月13日至16日之间，成功在海南省三亚市鹿回头半岛放共计2,030条小丑鱼，帮助海洋环境的改善和提升；此外，悦榕集团对校园安全饮水项目始终坚持跟踪记录，为广西省桂林市阳朔县福利镇中心小学师生提供安全饮水保障，未来也将逐步开展新的净水项目。 在全球双碳目标下，悦榕集团于2022年在全球和中国范围内正式启动了基于脱碳思路的相关行动：针对温室气体排放盘查和能效改进的酒店试点项目，通过盘查数据和工程计算得出的结果可对旗下酒店做出示范，继而持续推进。2023年，集团将继续在专业第三方的协助下持续深入推进脱碳项目，在履行己任的同时，也希望能为酒店同行做出示范，在环境保护等相关层面共同努力与进步。 从酒店运营层面来看，可持续发展的酒店经营模式也在不断延续，其中包括马尔代夫海洋实验室（海洋学博士）的珊瑚保护和种植项目，以及海龟保育项目，宾客皆可参与其中，参与珊瑚种植或将放海龟回归大海。另外，每年每间酒店也有必须完成的可持续任务，如临近海滩的酒店，一年将会有四次的清洁家园活动，清理海滩上的垃圾，以保护海洋生物生态环境。 悦榕集团 海龟保育 徐嫣蔚：裸心从永续的产品与设计层面、运营层面、合作伙伴层面以及消费者沟通层面等多个维度共同实践可持续目标，减少碳排放。 以环境层面为例 ，裸心度假村的选址一定在自然地貌特别的地点，无论是莫干山的裸心谷， 裸心堡，苏州太湖的裸心泊，南京无想山的裸心岭等无一例外。而裸心的设计工作室，在建筑、室内景观设计时一定是因地制宜，巧妙地将设计融于自然，裸心谷的户外恒温泳池从空中俯瞰泳池宛若两片造型优雅的树叶，隐在莫干山的苍翠松林中，与自然毫不违和。 入住过程中我们倡导不使用一次性用品，减塑、减纸贯穿在每个运营细节中，不浪费食材，不设立洗衣房等小举措，还有一系列亲近自然的户外活动，骑马、射箭、徒步，循环再造手作体验等，让客人更近距离感知自然，唤起对大自然的亲密连接，回归到感受一草一木的质朴的真实喜悦。从而会潜移默化地延伸至未来的生活与习惯中，并将可持续理念传递给身边的人。 裸心谷无边泳池 王永刚：ESG不仅仅是企业社会责任的实施、或者公益活动的堆叠等，而是一种系统性战略思考，将企业与企业赖以为生的行业生态、经济环境乃至全人类与之共生的社会环境、自然环境融合共生，获得一种正面的双向奔赴、企业对外部环境产生正面影响、外部环境反哺企业，赋予企业可持续发展的可能。因此，酒店业基于“E”的角度，可以更加基于本地资源实际，从规划设计、开发建设、节能减排展开；基于“S”的角度，以增加就业，帮扶弱势群体，促进文化交流，消除误解，增加企业及社区幸福感为己任；基于“G”的角度，可以通过持续的投入、迭代发展技术、保护数据安全性和用户隐私等。总之，酒店业作为一个地方对外交流的载体与平台，其辐射力与影响力的发挥都可以贯彻ESG的理念与举措。 张齐娥：酒店集团在具体执行ESG举措过程中可能会面临以下难点，这些难点需要我们采取积极的行动和有效的管理策略，以确保在ESG领域取得可持续的进展，并发挥积极的作用。 其一，确保组织内部的多样性和包容性是一个挑战。这包括在管理层和员工团队中实现性别平等、民族多样性和包容性，以及提供平等的职业发展机会。其二，集团需要应对环境保护和可持续性方面的挑战，如能源管理、水资源管理、废物管理和碳排放减少等。在确保客户满意度的同时，酒店还需要努力减少对环境的负面影响。其三，集团需要积极与当地社区合作，并与各利益相关者（如政府、非政府组织和居民）建立合作关系，以推动社区参与和共同利益的实现。其四，确保准确、全面地收集和报告ESG数据是一个挑战，悦榕集团拥有适当的数据收集和监测系统，以便评估和追踪其ESG绩效，并向投资者、客户和其他利益相关者提供透明和准确的信息。 悦榕集团 珊瑚种植 徐嫣蔚：实现可持续旅行任重而道远，裸心的度假村均选址偏远的乡村或者未经开发的自然净土，植物动物等自然资源丰富，尽力减少建造过程中以及后续运营阶段对环境的影响无疑是所需面临的难题，其对建造的要求极高，在设计建造时皆确保对原始环境最小的干扰为重点。裸心设计工作室在建筑、室内景观的思考与设计中就需要充分了解当地特色与文化，运用巧思来尽可能在产品层面尽量规避环境的干扰，这是一个持续探索，不断挑战的过程。 ESG实施过程中，需要上下游的各类技术的支持，寻找领先的环保技术和解决方案提供者并与之合作，不断迭代升级，对团队的要求很高，要整体从开发、设计、技术支持、工程、创新等各部门员工都要有意识并关注ESG领域的前沿动向，并透过部门协作落实执行，始终是个内部的管理挑战。在工作中透过沟通、培训让每个员工都深具环保意识是一个需要长期坚持推动的企业文化，裸心也持续在探索与坚持中。 ESG是需要成本付出的，有时大家对ESG的认识存在差异，各个企业虽然在各自ESG领域探索努力中，但行业并没有太清晰的标准，而这些也会影响到在ESG需要上下游合作伙伴联动时，各项实施的推动如何联合各方统一共识、共同携手是行业所面临的难题。 裸心谷 树顶别墅 SIP 技术 王永刚：我认为国内酒店业的竞争太激烈了，酒店业的整体盈利水平并不高，“仓廪实而知礼节”，让苦苦挣扎于盈亏线下的酒店们加大投入ESG确实是一大难点。酒店业是我所遇到的标准化程度最高的产业类型了，没有之一，可以说任何一个“酒店品牌”都有自己详细规范的SOP（标准化流程），所以形成一份有效的行业标准并不困难，而且一定会制作的相当出色与具有可操作性。参照“碳交易”制度，如果ESG的非财务价值可以对其进行“财务量化”，并给予相应的优惠政策，相信这不是一座不能逾越的大山。 张齐娥：从度假村的开发到日常运营，集团旗下十个品牌都遵循着我们特有的“向善而栖（Stay for Good）”计划。集团要求每家酒店在打造当地服务体验时都需要遵循对周边环境产生长期且正向影响的宗旨，通过独特的目的地体验，启发旅行者思考何为“有意义的旅行”。 “向善而栖”计划的推动，不仅仅是践行集团发展承诺，也是探索生态友好且负责任的旅行之道。我们的团队为旅行者们策划了丰富的活动与体验，从探索安吉竹海深处、发现槟城娘惹遗址、了解泰国甲米为数不多的穆斯林社群，到日本京都的千年传承与工艺、墨西哥普埃布拉殖民时期的建筑与文化传统，多元化的体验将满足不同旅行者的偏好与需求，帮助宾客强化对本地传统和自然环境的尊重与保护，协助旅行者与目的地建立深入联系的同时，也为当地社区创造更多机会。 徐嫣蔚：选择入住裸心的顾客，首先是认同裸心理念的，不会追求奢华的内饰，而是追求一种返璞归真，亲近自然的体验。我们会通过一系列的度假活动，例如：徒步、畅享户外恒温泳池、户外骑行、骑马射箭、环保手作、从农场（有机）到餐桌系列体验等，让客人在游玩的过程中与自然零距离接触，体验在地文化与人文历史，回归自然的度假乐趣。 裸心引领健康生活，裸心的“小行动，大不同”每年都会掀起绿色风暴，于植树节/森林日/地球一小时/世界地球日等节日组织植树、熄灯一小时、低碳徒步等一系列活动，呼吁更多志同道合的小伙伴关爱自然，守护地球，一起拥抱自然，越来越多的客人对于这样的度假更愿意参与其中，既不影响客人的入住体验，也可以让客人亲身参与到ESG的“小行动”中，进而创造更多的环保 “大不同“。 数字化的变革升级在保护环境的同时也为顾客提供了更加便捷的服务，例如门卡从塑料到环保塑料，到再生木质门卡，再到技术引领的蓝牙门锁，一路ESG实践的递进，不单单是ESG举措的进步，在数字化时代为客人带来的便捷并没有牺牲任何品质感，反而赋予其与时俱进的科技感。 地球一小时 张齐娥：可持续发展是我们企业宗旨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董事会管理着为所有利益相关方创造长期、可持续性价值的路线图。董事会批准的集团最新的重要性和可持续发展框架，该框架是在征求利益相关方意见的基础上制定的，批准了环境、社会及治理（ESG）因素的选择。董事会也对新的可持续发展战略的制定进行了最终监督，该战略考虑到了新加坡证券交易所（SGX）和气候相关财务信息披露工作组（TCFD）的披露建议，为集团制定了新的可持续发展关键绩效指标。 做好事就是一种好生意。悦榕集团行之有效的方法是：超越预防原则，使经营与自然相和谐，与利益相关方培养持久的伙伴关系。我们也通过以下方式实现这一目标：通过赞颂自然和倡导养修的服务和产品，为客人创造以设计为主导的卓越体验；为我们的员工提供公平的就业机会，从而提高他们为公司发展做出贡献的能力，并提升他们在悦榕集团和其他公司的就业前景；通过商业行为、运营并利用我们的能力，解决社区所面临的问题，实现社区的长期繁荣；对我们业务的环境影响采取预防措施，并在保护和修复全球生态系统方面发挥积极作用；以公平和透明的方式与供应商和销售商开展业务，同时通过合作来提高社会效益，为我们的股东带来持续的长期回报。 徐嫣蔚：酒店业的利益相关者众多，其中包括顾客、业主、供应商以及员工等，首先会与裸心双向选择的肯定都是志同道合的伙伴，有着共同的理念与目标，所以从战略制定方面不会存在太大的歧义。我们会优先选择绿色合作伙伴，例如：裸心品合作的泳衣品牌Loop Swim, 产品都由回收的塑料瓶提取 REPREVE 再生纤维制作而成，回收不再使用的泳装，确保整个生产过程的每一步都循环利用，不作任何浪费；海兰思珀精油手工冷制皂，采用苏格兰百年古法工艺，选用苏格本地原生态有机植物精油，不含动物油成分；苏格兰的百年羊绒纱线品牌托德登肯（Todd & Duncan），诠释天然可持续的时尚；环保染色处理后的水，持续回来Loch Leven（莱文湖）供给这一片珍爱区的鸟类繁衍，生于天然，归于天然。 裸心还与各类环保组织联合，倡导湿地生态教育，例如与WFF合作的“太湖湿地观测探索项目”，湿地观测水鸟、植物、鱼类，采集检测水质，了解蓝藻与水质、湿地生态循环的关系，结合苏州裸心泊的度假村活动体验，受到客人的喜爱，带动了与诸多学校户外探索合作，并为业主带来商业之外有意义的ESG实践。 裸心泊 湿地探索 王永刚：一般而言，酒店业会涉及到业主方、管理方、员工、客人、社区与政府等多重利益相关者，从企业的角度来看，利润导向无需多言也不必质疑，但是ESG建设与企业的长期利益并不相悖。事实上，ESG已经被越来越认可为酒店业“非财务价值”的缔造者，它可以帮助酒店业提升全面管理水平和中长期发展潜能。这一作用，对于上述利益相关者而言，都是喜闻乐见的——ESG不应被视为成本费用项，而是表外资产的建设。 张齐娥：我们通过界定影响范围，为悦榕集团业务的五个最重大风险制定了缓解战略：气候变化、废弃物、生物多样性、水资源短缺、多元、平等和包容。 气候变化方面，我们的目标是2030年减少排放量66%。我们的业务一直建立在与自然的联系之上，凭借在研究、修复和资源保护方面的经验，我们也与外部组织和当地社区合作，支持气候行动和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 废弃物方面，我们旨在2030年减少 50% 废弃物填埋量。根据预测，到2050年全球废弃物将增长70%，当地废弃物管理系统将面临巨大压力。游客产生的废弃物往往是当地人的两倍，这使问题更加严重，特别是旅游业对粮食造成的损失和浪费(FLW) 尤为严重。如果不解决粮食损失和浪费的问题，就不可能实现净零排放，因此酒店行业有巨大的潜力发挥积极作用。 水资源短缺方面，2030年悦榕集团30%的水将来自于循环再利用/代替资源。水资源短缺是最受关注的三大全球系统性风险之一，我们采取多方面的方法来节约用水，从修复基础设施和监测渗漏，到提高储水能力和循环再用。 生物多样性方面，截至2030年获得可持续认证的海产品。悦榕集团采用以科学为基础的方法来保护栖息地和濒危物种，风险评估使我们能够最大限度地减少对脆弱的栖息地或高生物多样性地区的不利影响。 多元、平等和包容方面，实现小于 3% 的性别薪酬差距。目前集团推出了普吉岛乐古浪幼儿园的扩建项目——思跃国际乐古浪幼儿园（SILK）为来自世界各地的学童提供全面的沉浸式教育，促进跨文化理解、多元和包容。与此同时，悦榕Spa和艺品阁也通过专注于手工传统和本地招聘，在保护文化遗产的同时，继续为当地社区的女性提供就业和培训。 悦榕集团保护海洋物种多样性 徐嫣蔚：推动可持续旅行的步伐永远不会停止，裸心会继续倡导“快活裸心，返璞归真”的生活方式。裸心新的度假项目，无论是成都邛崃、成都温江、西安鳌山，还是湖北、河南等，都会继续探索实践相关ESG成功举措，并继续勇于尝试新技术、新方法。此外，希望能与行业内各同行一起交流，探索实操与清晰的ESG行业标准，与更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共同在ESG的道路上，继续实践，不断创新。 裸心谷 夯土小屋 图片来源：品牌提供